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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我推着自行车拐进黄石老巷的巷口时，就看见公司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了半扇。我攥着车钥匙蹭进去，就看见张师傅正踮着脚，伸手够样品墙最上层的灯盒——那盏灯是专门给食品类样品调光线用的，他的手在金属灯盒上蹭出一道浅印，是这大半年来反复够的痕迹。
上午的对稿会在靠窗的小会议室，坐了七八个人，大多是跟了五六年的老同事。屏幕上是客户改到第三版的初稿，有人指着包装侧面的留白说，上次有个客户就是因为这里太挤，货架上一眼没被看见，后来我们调了三毫米，就成了。旁边的实习生攥着笔记本，记的字比谁都密——我们这儿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大多都是从实习生熬出来的，没人敢糊弄改稿的事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打样间，打样师傅正拿着比色卡跟我们手里的色稿比对。我们的打样纸都是跟固定的代采供应商拿的，颜色准度能卡到百分之一的色差，而且都是定稿后走代采，货到才付款——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，也能让我们更放心盯着每一张纸的触感。我蹲在旁边看，打样师傅的指尖沾了点油墨，正用镊子把包装的折痕压得服帖，这活儿我看了不下百次，每次都还是觉得要再盯十分钟。
傍晚的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梧桐叶。客户抱着刚做好的样品盒从外面进来，他说上周听老客户提过这儿，才找过来的——我们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回头客占了快六成，大多是因为我们总在没人在意的细节上磨。他把样品盒放在桌上，指尖摸了摸盒面的触感，说比之前在别家做的顺手多了。
等客户走了，我收拾完桌上的比色卡和草稿，跟着张师傅往仓库走。他指着刚整理好的样品堆说，下周要赶的那批，得提前三天跟代采那边说，省得耽误事。我应着，随手把刚印好的小样放进样品盒，盒子上的烫金logo亮得很，是我们上周盯了一下午的效果。
夜里锁门的时候，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。张师傅掏出钥匙，把卷帘门拉下来，咔哒一声锁上。他说，明天还要赶新的样品，得早点来。我推着自行车往家走，风蹭着耳朵，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折痕、比色卡、还有张师傅那道蹭在灯盒上的浅印——这些细碎的东西，就是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