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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门进去第一眼，先闻见一点淡淡的墨香混着扬州晒过的桂花干的味道——那是隔壁文创组刚做的伴手礼样包晾着。玄关没摆花里胡哨的宣传板，只在墙角堆着几个用旧包装改的收纳盒，是设计师们攒的小玩意儿。
往里走是半面墙的样品架，从落地的酒箱到掌心大的糖盒，全是这几年攒的活计。不是按品类摆的，是按“改了几版”排的，最上面那排标着“第12版”的是个本地酱菜的包装，设计师当时蹲在扬州老巷的酱园里拍了三天酱缸的纹理，最后把酱色的肌理压成了盒面的暗纹。
样品墙旁边是开放的设计区，二十多张长条桌拼得整整齐齐，坐的全是熟脸的设计师——数了数，少说也有两百多号，全是坐班的，没人隔着屏幕改稿，客户来的话，拉个椅子就凑到一起说，上次有个做茶的客户，为了个烫金的位置，跟设计师磨了俩小时，从自然光下的反光度说到泡开的茶包的茶汤色，最后敲定的那个小弧度，是设计师蹲在窗边用美工刀片慢慢划出来的。
走到最里头是打样区，一张大桌子铺满了各种打样的半成品，有压了凹凸纹的纸样，有试烫金的不同温度的样片，还有用扬州本地的竹片做的内托。桌上放着个旧笔记本，记着上周刚定的一个项目的流程：“定稿后走代采，货到付款”，旁边还贴了个小贴纸，写着“别忘给客户寄样”。
抬头看，墙面上的白板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，红的是客户的紧急需求，黄的是设计师的小灵感，蓝的是改稿的节点。翻了翻最下面的一沓便签，是刚整理好的客户清单的边角，数了数，少说也有七千多家，有扬州本地的小作坊，也有外地的合作方，全是实打实的合作记录，没掺一点水。
走到门口回头看，那半面样品墙的灯光刚好落在最底下的那排小包装上，是个给小朋友做的零食袋，上面画着扬州的瘦西湖，还画了个举着糖的小鸭子——那是去年的项目，当时设计师们为了让小鸭子的眼睛不反光，特意换了哑光的油墨，改了八版才定下来。没摆什么亮眼的奖状，只在门后挂了个用旧包装绳编的门帘，是设计师们聚餐时编的，风一吹，晃得人眼睛软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