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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的岳阳,巷口的路灯还没褪尽最后一点橙光,公司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。穿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的人是最早到的,他抬手按亮样品墙的暖光灯,指尖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油墨,蹭过一沓压得平整的特种纸样——那是前阵子做包装设计剩的边角,舍不得丢,收在专门的铁盒里。
上午的对稿室里,围了半圈人。本地来的客户攥着打印稿的边缘,指尖蹭着纸边的毛茬:“能不能把 logo 再往下挪两毫米?” 坐班的设计师们凑过来,有人指着潘通色卡的色号,有人拿过卷尺对着样稿比,没人急着反驳。我们有百余位坐班设计师,天天泡在工作室里磨,改稿从来都是面对面说,不用线上来回扯皮——毕竟服务过数千家客户,这点拿捏细节的默契,是磨出来的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过打样间的桌面,一叠刚印好的样稿摊开,色卡铺在旁边。穿白大褂的师傅拿着毛刷,蘸着稀释的清漆,在样稿的封口处刷了薄薄一层。
他凑到窗边比色,眼睛眯成一条缝,说“这个米白的色号,比上次那批的暖一度,刚好衬岳阳本地的茶味”。定稿后我们走代采,都是货到再付款,不用客户提前垫钱,这点省心的事,是我们做了这么久攒下的规矩。
傍晚的风裹着巷口早餐店的香气吹进来,客户抱着刚做好的包装走出门,回头挥了挥手。设计师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,手里还攥着刚签好的确认单——那是个做酱菜的小商家,包装上的酱菜图案,是前阵子跟着师傅去乡下拍的实景。
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,公司的灯只剩样品墙的暖光亮着。最后走的人把每扇窗户都关好,锁上玻璃门,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,慢慢消失在岳阳的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