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jpg)
我刚跟着师傅在工作室打样间整理旧物时，翻出一叠压在樟木箱底的纸——那是十年前的画册设计打样，封面用的是从揭阳本地代采的特种铜版纸，边缘已经发毛，师傅说那时候为了摸透纸的质感，前后打了七版样，每版都用不同的压纹，就想让拿在手里的人能感觉到纸的温度。
那时候工作室只有三个人，一台快转不动的老打样机，接的第一单是揭阳本地一家做手工酱的小作坊的产品画册，我们蹲在作坊门口跟老板聊了三个下午，把每罐酱的罐身纹理、标签的折痕都拍了照，怕用数码拍出来太锐，特意借了朋友的胶卷相机，修图全靠手工修版，连老板都笑我们太轴。
后来慢慢攒了些活，我印象最深的是有次为一家做潮汕茶点的客户改画册，光是内页的留白就磨了整整一周——师傅说留白不是空，是让读者能“喘口气”，我们把每一行字的间距、每一张图的边距都量了三遍，甚至试了不同的手摸纸的位置，最后成品拿在手里，纸的分量刚好压在手心，客户没提过一句意见，后来却介绍了三个同行朋友过来。
现在工作室的设计师有两百多位，大部分是跟着我们做了五六年的熟手，我们每天会开半小时的小会，不是赶进度，是聊最近摸到的新纸、新的印艺，比如上周刚到的那种哑光特种纸，摸起来像晒过的棉麻，做画册封面刚好，大家会拿样册翻来覆去摸，说要把纸的纹理记在手上。
设计定稿后，我们会把文件发给长期合作的代采供应商，他们都是本地做纸和印艺的老作坊，我们跟他们签了长期协议，货到后才付款，这样不管是特种纸还是普通铜版纸，都能拿到最实在的价格，这也是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的原因——我们不做批量的快活，只把每本画册的质感做扎实。
上周我加班到十点，看到设计部的灯还亮着，几个设计师在改一本新的画册设计的内页，他们把样稿铺在地上，用指尖一张一张蹭纸的纹理，说要摸到纸的纤维才放心，窗外的揭阳江边有渔船的灯在江面晃，我想起师傅当年说的话：做画册，要让拿在手里的人，能感觉到背后的用心。还在好好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