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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看着这些年，我们接的每一份画册设计需求，都是从客户摊在桌上的一张便签开始的——苏州本地的客户总爱说些具体的感觉，比如“要有点江南的软和劲儿”，或是“别像硬邦邦的广告册”，没人会上来就说“我要极简风”这种空泛的词。
第一次碰头，我们不会急着开电脑搜图。上次苏州的一家文创客户来，坐下来就说之前的册子太“硬”，像给商品打广告，不像讲他们的故事。我们蹲在角落的小会议桌旁，把他说的“软和劲儿”拆成了三个可落地的细节：茶饼的棉纸纹理、老作坊的木榫卯、巷口上午十点的阳光光斑——不是凭空造的风格，是从客户的日常里抠出来的方向。
改图的次数从来不是数字，是某个细节的反复较真。有次做画册设计的版式，客户坚持要把产品照片放在右页最显眼的位置，但我们看着左页留白太散，试着把一段老工艺的手写笔记挪到右页，刚好把照片框在笔记的留白里——那天我们盯着屏幕改到很晚，师傅说“好的设计是把客户要的，变成客户没想到但更想要的”。
到了打样这步，我们不会只看电脑上的CMYK数值。苏州的那家客户，我们拿了五张不同克重的棉纸样铺在桌上摸：80克的太透，120克的太硬，最后选的105克的，刚好能透出茶饼的纹理，又不会像硬纸板那样硌手；装订时特意做了锁线胶装，翻到最后一页不会掉，老客户翻的时候说“像在翻一本攒了好几年的旧书”。
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人手上都有自己的“磨活”习惯，有的喜欢先画满草稿再用电脑，有的爱把纸张铺在地上找感觉。设计定稿后，我们不会直接找印刷厂，而是走代采流程，所有纸张、印刷的费用都走货到付款，客户不用提前垫一分钱，这点是我们一直坚持的规矩。
算下来，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很多都是做了五六年的老伙伴，有的还介绍了新客户来。交付那天，我们把册子用棉纸包好，外面贴了一张师傅手写的便签——“别折”，客户抱着册子走的时候，刚好碰到旁边的同事，他举着册子说“就是这个劲儿”。
这时候我才懂，好的画册设计，从来不是靠快堆出来的，是把客户没说出口的感觉，一点点磨成能摸到的细节，最后变成让客户踏实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