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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,我攥着那串挂着师傅留的铜铃的钥匙,推开公司玻璃门。最先做的是把样品墙的灯全部打开——那面墙从地面到吊顶,码着按品类分的样册,指尖蹭过最上层那本的烫金书名,落了点昨夜飘进的灰,我用指腹蹭掉,暖黄的光漫开,把每本样册的脊线都描得软乎乎的。
上午九点,对稿的人敲开会议室门,是宜昌本地做茶的客户对接人,指着样册的一页底色说“太亮了,配不上茶的沉”。我转头给坐在窗边的设计师递了眼色,他把刚改的三版灰度样稿推过来,指尖点着潘通色卡上的小方块:“第三版的灰度,跟去年他们订的茶山包装色号一致,这次调了0.5的明度,不会抢茶的风头。”
午后一点,我跟着打样师傅去印厂,他把刚印好的样页铺在磨砂桌面上,比着潘通色卡的色标,指尖蹭了点刚干的油墨:“铜版纸克重够,压痕的地方没裂,这是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都要过的基础关——纸的质感,是样册的第一张脸。”
聊到后续的制作对接,师傅说:“只要设计定稿,我们就走代采流程,货到再付款,不用提前压款,厂方都是合作了五六年的熟手,不会乱加价。”
傍晚六点,客户开车来取成品,抱着样册的手裹着厚外套,说要赶去茶城的门店,“老板等着看样,怕晚了赶不上订货会”。我看着他的车拐进宜昌江边的林荫道,风卷着江雾飘过来,才想起这些年下来,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大多都是这样带着急事儿来,带着踏实的样册走。
夜里八点,我是最后走的,把样品墙的灯全部关掉,锁门的时候,铜铃晃了晃,发出轻脆的响。路灯的光从玻璃门透进来,落在我手里的样册上,脊线的烫金在暗里亮了一下,像一盏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