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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门的瞬间,最先接住视线的不是流光溢彩的logo墙,是玄关处堆得半人高的纸样——那是上周刚从呼伦贝尔陈巴尔虎旗的牧场收来的牛皮纸,裁成巴掌大的小片,边缘还留着切纸机刚蹭过的毛茬,纸面上带着点草原上的草屑印,是特意留的“自然感”小样。
往里走是半面墙的样品架,不是按食品、日化、文创这类行业生硬分类的标签,是按“客户愿意摆出来的次数”码的——最上层的纸壳子磨出了浅圆角,那是本地一家做奶食的客户,每次展会都把这个包装摆最外面,被来往的人摸多了,边缘就软了;中间层的印着半道试色的浅痕,是去年给一家做草原茶的客户改的第三版,客户说这个绿太“嫩”,不像呼伦贝尔夏天的草,要再沉一度;最下层的小样还带着刚印完的油墨味,是给今年的新客户做的试打,每一层都能摸到设计时的温度,不是冷冰冰的工业样品。
转过样品墙是开放的设计区,这里没有隔间,每个人的工位都对着自己的画板,坐在这里的人都埋着头,没人刷手机,只有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,偶尔有老设计师的低吼声“不对不对,再蹭下这个角”——算上呼伦贝尔分部的伙伴,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的设计人,从刚毕业的应届生(工位上还贴着卡通贴纸)到头发带点灰的老设计师(马克笔是用了十年的,笔帽上有整齐的牙印,是习惯咬笔帽留下的),每个人的画板上都摊着半开的纸、马克笔和一把小尺子,有的还放着从家里带来的小摆件,比如呼伦贝尔的小蒙古包模型,比如奶糖的糖纸,都是用来找灵感的。
我顺着设计区的通道往里走,最里面的角落是打样桌,桌面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厚帆布,上面摆着不同厚度的纸张、烫金的小样、封箱带的卷,还有一沓贴满彩色便签的A4纸——那是最近几个客户的修改意见,不是那种“再改改”的模糊要求,是具体到“这个盒型的握感要适合戴厚手套拿,呼伦贝尔冬天的风大,客人戴着手套开包装方便”“这个烫金的位置要往左移两毫米,不然会被奶食的标签挡住”,每一张便签都是跟客户磨出来的共识,不是凭空的创意。
正对着打样桌的是一块大白板,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,有的是设计思路,有的是客户的反馈,还有的是给新人的提醒——比如最显眼的一张红便签,写着“给本地客户做包装,别用太花哨的图案,呼伦贝尔的美在自然,留白比堆满东西更重要”,旁边还贴了一张去年的奶食包装的照片,对比着新的试稿,能看到绿的颜色调了三次,盒型改了五版,每一步都有痕迹。
聊到流程,老设计师停下手里的笔,指了指打样桌旁边的对接台,说“我们的设计定稿后,会走代采环节,所有的材质、印刷工艺都由我们对接靠谱的供应商,货到再付款——这样客户不用压货,也能确保拿到的每一张纸、每一个印刷件都符合要求,不会出现“设计好看但做不出来”的情况”,其实很多老客户都是冲着这点来的,算下来我们已经服务了七千多家客户,很多客户一做就是五六年,还会介绍身边的朋友过来,比如那个奶食的客户,就是三年前通过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,这次又给我们带来了做草原茶的生意。
走到门口再回头,玄关的纸样堆还在,设计区的沙沙声没停,打样桌的厚帆布还盖着刚做好的小样,白板上的便签还在飘着——这就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包装设计,没有花里胡哨的噱头,没有动辄百万的提案,只有沉在日常里的实在,是跟客户一起抠每一个细节,是把呼伦贝尔的风、草、雪都揉进包装里,让每个拿到包装的人,都能摸到一点草原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