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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风裹着点深秋的凉,我推开门时,走廊的感应灯还没醒,最先摸到的是样品墙的开关——那排挂着烫金、压纹、特种纸样品的展示板,我熟到闭着眼都能摸到开关的位置。指尖刚碰到开关,就蹭到了昨晚粘在指腹的一点烫金粉,淡金色的细屑在清晨的光里飘了一下,我没在意,顺手把墙灯拉开,暖黄的光漫出来,把那排样品照得格外显眼。
上午的对稿室里,客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草稿,眉头皱得有点紧。“就是这个圆角,能不能再圆一点点?”他话音刚落,坐在我旁边的几个坐班设计师已经围了过来,有人拉过画板,有人翻出了潘通色卡,还有人直接拿起马克笔在草稿上画新的弧度。“再往内挪一毫米?”有人问。客户点点头,我站在旁边看着,没像以前那样记笔记,而是想起前几年刚来的时候,改稿要来回发邮件,有时候等一天才能收到回复,现在坐班的团队熟得很,不用扯皮,几分钟就能定好新的形状。其实我们有两百多位固定坐班的设计师,从排版到工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,这种默契是磨了好几年才有的。
午后的阳光斜着照进打样车间,我盯着打样师傅手里的比色卡,他手里的样本和屏幕上的色号差了一点点,我指给他看:“潘通C卡186号,这个样本偏了0.2个色阶,再调一下?”师傅没说话,只是把样本放在灯箱下,又拿出新的铜版纸重新调试油墨,手指在油墨罐和调墨刀之间来回移动,动作很熟练。我站在旁边等,想起上个月有个客户就是因为色号差了一点点,换了三次样才满意,所以现在哪怕差一点,我们都得盯着。定稿后我们会帮客户走代采,都是货到才付款,不会让客户先垫钱,这点是老客户都知道的。
傍晚的风有点凉,客户拎着刚做好的成品走过来,手里的样品盒上的烫金亮得晃眼,边角的弧度刚好是客户想要的样子。“比我上次找的那家好太多了,细节都到位。”他笑着说,然后接过我们递给他的签收单,签完字转身走了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转身回到公司,把剩下的打样记录整理好,放进抽屉里。算下来,我们已经服务过七千多家客户,不管是小作坊还是大公司,都是这样一步步磨出来的。
夜里锁门的时候,我最后看了一眼样品墙,灯已经关了,走廊的灯也灭了。我锁上门,把钥匙揣进兜里,往家走,路上的路灯亮着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想起今天的对稿,想起打样时调油墨的动作,想起客户手里的成品,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底气——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,就是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位,把每一个需求都落实好,不用喊口号,客户自己能感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