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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着师傅在临平的这家公司待了快八年，今早是我第一个到，推开门先摸墙上样品墙的灯——那灯是感应的，我特意多按了两秒，怕刚到的薄纸样品被突然亮的光晃出折痕。脚边还堆着前一天运到的纸样，是给昨天定稿的那个客户选的特种纸，包装上的临平本地快递戳还没干。
九点半的对稿室，坐了三个客户，两个是熟脸，一个是第一次来的小姑娘，攥着笔记本的手都攥出了汗。负责对稿的师傅把平板转过去，指尖点着logo的字距：“你看，这部分我们200多位坐班设计师里，有三个做过这类文创的，当时定这个字距是因为你品牌的客群大多是临平本地的学生，他们看小字不会费眼，但又不能太散，显得不正式。”我站在门口递水，听见那个熟客户说“这是我第三次找你们做设计”，小姑娘也点头，说“之前在临平开小店，你们帮我做的第一版招牌，现在还挂着”。
下午两点，我跟着师傅去打样间，玻璃门里能看到设计师正用比色卡对着电脑调潘通色——那是昨天定稿的包装，客户要的是临平特产的色调，偏棕又不能太沉。师傅凑过去，指尖捏着比色卡的边角：“你调的这个色号，我记得之前给一家做临平蜜饯的客户做过，当时我们走的代采，货到付款，就是怕客户觉得前期垫款风险大，毕竟7000多家客户里，很多都是刚起步的小品牌，这点我们得盯紧。”我接过他递来的试打样，摸上去的纸感刚好，不是那种滑得发腻的铜版纸，是有肌理的特种纸，适合做零食包装。
傍晚六点半，门口的感应铃响，是那个第一次来的小姑娘，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工服的男生，手里抱着刚做好的招牌。我赶紧过去接，她指着招牌上的logo说：“你们昨天说的那个字距，我今早给几个常来的老顾客看了，他们都说看着舒服，不像之前的太挤。”师傅递过一个印着临平本地草木图案的手提袋：“慢走，有问题随时找我们，代采的款我们已经跟那边说好了，后续有调整随时改。”
临平的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着楼下桂花树的香，我把那半张被我不小心碰掉的纸样捡起来，放进样品墙的最下面一格，那里放着所有被客户肯定过的设计稿的小样，有的已经皱了，有的边角磨毛了，就像那些回头找我们的客户，有的开了分店，有的换了新的产品，但对设计的要求，从来没变过。
锁门的时候，我最后摸了一下样品墙的灯，心里想着，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，又是被人托付的一天，又是能让人回头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