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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仓库时翻出个硬壳本,封皮磨得起了毛,翻开第一页是刚起步那会的打样——纸边被剪刀剪得不齐,墨色因为老机器有点发灰,右下角用蓝钢笔写了个“通辽”的拼音,是第一单的客户留的。
那时候就三个人,一台二手的四色机,租的小阁楼,地上堆着半摞没裁切的铜版纸。第一单是给本地小作坊做画册,客户要便宜,我们咬着牙用了比预算厚一倍的纸,裁切时蹲在地上数了三遍尺寸,就怕差一毫米,那时候连吃饭都在想字号怎么调。
后来接的单多了,我们开始抠细节——比如为了让画册的蓝色在不同光下都稳,把几十种蓝墨调出来,在不同纸样上反复刷,连客户说“差不多就行”时,我们还是盯着样稿的纸纹看,直到能摸出哪张纸的墨层更均匀。
现在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每个人的工位上都堆着半人高的样册,抽屉里塞着客户的旧打样,改稿时总忍不住翻出来看看当初的“死磕”劲。
交付时我们有个自己的规矩,设计定稿后走代采,所有物料的钱都是客户收到样册再付,就怕我们没把好关,客户的钱花得不值——毕竟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最懂“信任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昨天凌晨两点,工作室的灯还亮着,设计师对着屏幕调画册的排版,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揉了揉眼睛,把最后一行小字的字距又微调了两毫米,嘴里念叨着“再顺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