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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拉到工作室靠窗的画版前，那只捏着色卡的手，指腹沾着点未擦净的米白色颜料，指节上的薄茧是十几年碰铜版纸、调专色墨留下的印子——这是画册设计最常出现的‘开场’，没有花哨的特效，只有实打实的‘磨’。窗外的香樟树落下细碎的叶子，飘进半开的窗户，落在那摞刚拆封的铜版纸上，纸页带着刚从仓库运过来的潮意，摸起来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。
老陈是工作室里待得最久的人，算下来快二十年了，现在还攥着每本画册的版式定稿权。上次有个外地客户要把封面的藏蓝色调浅一度，说想走‘清新风’，还发了一张手机里的天空图做参考。他盯着电脑上的CMYK数值翻了十分钟，突然起身翻出三年前的一本旧打样稿，那本稿的封面就是客户要的‘清新藏蓝’，他凑到窗边跟刚入行的助理说：‘你看这张157克铜版纸，浅一度的蓝在这纸上会发灰，得加10的品红压一下，不然印刷出来就会偏成雾霾蓝，客户拿到手翻两下就觉得不值。’助理愣着，他又补了句：‘别信屏幕上的色，屏幕是发光的，画册是反光的，要的是摸得到的准，不是看得到的假。’那天助理跟着他改到傍晚，连楼下的香樟树叶子都落了半层在窗台上，两人的影子叠在画版上，像一幅没画完的画。
打样间的张师傅，每天要守着三台不同的打印机，每出一套样，都得把样稿贴到工作室的白墙上去比对，从封面的克重到内页的折痕，连页码的字体间距都不会放过。有次印厂送样的师傅急着赶下一批小批量的活，说要赶在双十一前发，少了一道覆亚膜的工序，张师傅攥着样稿就拦在工作室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刚换下来的橡胶手套说：‘这是画册，不是宣传单，覆亚膜是要摸起来有哑光的质感，还能防指纹，客户拿到手翻两次就脏了，算什么合格的打样？’那天他在打样间蹲到凌晨两点，自己用覆膜机补了亚膜，再送回印厂返工，手上沾了好多覆膜的胶印，第二天早上用卸甲水擦了半天才干净，指腹上的茧又磨出了点小裂口，他贴了个创可贴继续守着下一套样。
对接客户的李管家，桌上永远堆着半人高的样稿和确认单，她的手机24小时响着，但从来不会在凌晨两点给客户发修改意见——‘画册的细节得慢慢磨，不能让客户跟着我们熬夜，也不能让印厂跟着赶工，赶出来的活，错漏率会翻一倍。’有个合作了五年的老客户，之前是做农产品的，后来做文旅，每次找我们做画册，都不用反复改来改去，因为从对接开始，每个环节都有专人盯，不会漏任何一个细节，甚至连客户没说出口的‘想要摸起来舒服，给游客的印象好’的需求，张师傅都能注意到，在打样的时候就把纸张换成了更厚的200克铜版纸，让客户拿到手就觉得‘值’。
在伊春的这个工作室里，两百多位设计师全是坐班的，没有外包也没有转包，每本画册从版式设计、打样调整到制作落地，都是自己人盯下来，不会把责任推给第三方，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页码间距，都要确认三遍；制作环节我们走代采渠道，所有物料都是货到才付款，不会提前预付风险，也不会因为要垫钱就偷工减料；这么多年下来，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超过七千家，老客户回头的比例一直都很稳，有时候甚至会带朋友过来，说‘你们做的画册，我拿出去有面子’。
这些人凑在这个不大的工作室里，没有什么宏大的口号，就是每天捏色卡、盯打样、跟客户磨细节，连窗外的香樟树从绿变黄，他们都在打磨手里的画册——这就是画册设计的全部，也是我们走到今天，还被客户愿意回头的理由。在伊春的风里，我们守着的不是一家广告公司，是每一本画册里的那点‘准’，那点‘细’，那点让人愿意再来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