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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项目，做完很多年还记得。不是因为做得有多惊艳，是当时攥着客户递来的旱烟，蹲在工作室的折叠桌旁改图的那股劲儿，现在想起来还热乎。那时候工作室才十几平米，墙上贴满了打满叉的设计稿，地上堆着半开的打印纸，窗外的路灯亮了又灭，我们几个年轻人，盯着屏幕上的包装轮廓，连水都忘了喝。
最早的一批客户，大多是本地的小商家。有个做山货的老大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，手里攥着一兜子刚摘的山核桃，站在门口搓手，说要让城里的人一眼认出是从鸡西山里来的货。那是我们接的第三单，报价压得很低，老大哥还一个劲说麻烦你们了。那天从傍晚六点改到天蒙蒙亮，他坐在旁边的塑料折叠椅上打盹，头一点一点的，我们几个设计师，对着电脑抠了十几版肌理，最后定的那版，连山核桃壳上的细碎裂纹都要比着他带来的实物描，说这是山里的气儿，不能丢。
后来慢慢做开了，也没忘了这些老交情。很多客户做了一次就回头，还带朋友来。我们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有不少是这样的老熟人，一来二去，比生意更像交情。有个卖黏豆包的大姐，每次来都带一筐刚蒸好的豆包，说你们设计的包装，我家儿子都愿意给同学看；还有个做蜂蜜的大哥，每次过节都寄一罐自家的蜜，说这包装我放了三年，没坏。
有次赶一个本地客户的急单，对方要赶在节前上架新的包装，从对接需求到定稿，只用了三天。设计定稿后，按惯例走代采渠道找制作方，我们特意谈了货到付款，就怕对方的工厂赶工出岔子，耽误了上架时间。那天凌晨三点，两个设计师对着色卡校对完最后一遍，把打包好的设计文件发给了代采的对接人，对方早上七点就拉着货去了客户的仓库，客户发来消息说刚好赶上早市，谢谢你们。
我们坐班的设计师有200多位，不是靠堆人数，是每个人都攥着自己的那股劲儿。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，负责山货包装的肌理设计，为了选到合适的纸，特意跑了三趟本地的山货市场，摸遍了上百种牛皮纸、再生纸、棉麻纸的手感，甚至还找了做纸的朋友要了样品，最后选了一种带着糙感的牛皮纸，刚好衬出山货的质朴，老大哥拿到样稿时，摸着纸笑了半天，说这就是我小时候摸过的山树皮的味儿。
其实做包装设计，哪有什么诀窍，就是把每一个细节当回事。比如那个标签的边角，我们要比着实物裁成圆角，怕划手；比如那个封口的贴，要印上客户的标识，怕别人仿冒；比如那个提手的位置，要刚好让女生能提得动，怕累着客户。这些细碎的事儿，别人嫌麻烦，我们偏要做，因为我们知道，包装是产品的脸，脸好看了，才有人愿意停下来看里面的东西。
现在有时候整理老照片，翻到当年蹲在地上改图的样子，还会笑。那时候我们没有现在的规模，也没有这么多客户的信任，但有一股劲儿，一股要把事儿做细的劲儿。现在我们有了更多的人手，更多的经验，但那股劲儿没变，还是要在细微处磨，要让客户觉得，找我们做包装设计，是对的。
上周有个老客户介绍来的新客户，是做冻梨的，说要做一款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包装。我们的设计师带着他去了本地的冷库，看冻梨的样子，摸冻梨的手感，最后定的包装，用了透明的窗口，能看到里面黑亮的冻梨，旁边印着鸡西冻梨，凉到心坎里，客户说这就是我想要的，能让家里人都夸的包装。
其实做这行，最开心的不是赚了多少钱，是看到客户的产品因为包装卖得好，是看到老客户带新客户来，是看到我们的设计，能被人记住。那些节点，那些改图的夜晚，那些带豆包的大姐，那些寄蜂蜜的大哥，串起来就是我们的故事，就是我们坚持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