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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的工作室，暖黄台灯把工作台的影子拉得软乎乎的，一只沾了浅墨渍的手正捏着刚调出的专色样卡，指腹轻轻蹭过卡面的哑膜，像是在跟颜色讨价还价。那卡上的棕，是今天要改的画册里，客户家乡的山的颜色。
这是做了快三十年的设计师，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没人把‘差不多’当回事。今天他改的是一个来自庆阳的农产品客户的画册设计——不是改排版，是把客户提供的产品图里的一片远山，从去年偏冷的灰度，调回了更贴近本地秋意的暖棕。‘去年那批画册，客户摆去农博会，没人说“眼熟”，销量少了两成，今年再来，我得让经销商一眼就认出，那片山是他们家的’，他说着，指尖在色卡上又蹭了蹭，像是要把颜色揉进心里。
打样间的师傅正蹲在地上，把刚印好的样册一页页铺在浅灰色的地板上，用放大镜对着自然光看。客户要求的‘不挤不松’，他量了三遍：从字的左边缘到行线的距离，每边差了0.02毫米，他就叫印厂师傅重调。‘画册是要拿在手里翻的，差一点，字就会挤成一团，手感就不对’，他蹲久了腿麻，就换个姿势，把样册举到窗边，阳光落在铜版纸的亮面上，连纸纤维的纹路都看得清。
对接的项目管家刚接完客户的电话，在她磨毛边的工作笔记上写下：‘客户要的是能直接递给经销商的画册，锁线要牢，材质要哑，不用太花哨’。她不是只传消息，而是提前跟制作部说，画册设计定稿后走代采，货到再付款，不用客户先垫钱。上次有个刚创业的客户，资金紧，她主动提的这个方案，‘我们做的是长期生意，帮客户松一点，客户才会跟我们走得久’。她的包里总装着好几本样册，不同材质的，不同开本的，客户来，她就掏出来翻，‘你摸这页的哑膜，像刚晒过的麦秸，适合你们的杂粮’。
做了这么多年，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其中近三成是老客户介绍来的。有人一做就是五六年，每年都找我们做画册，‘你们的画册，拿出去有面子，不用再跟别人解释“这是我们的产品”’。上个月有个老客户，把他儿子的公司也介绍过来，说‘我信你们的较真，我儿子也信’。
这群人凑在工作室里，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口号，只有手里的色卡、放大镜、写满备注的本子。他们把较真揉进每一处纸墨细节，把信任攒成了一本本被客户带走的画册。没人想着‘赚快钱’，只想着‘这本画册，要对得起客户递出去的那双手’。